大學的第一餐,吃的是新疆大盤雞,滋味早已忘卻,只記得雞很大盤,需四人分享才能消化。吃完雞的湯汁也不浪費,會給一大份皮帶面拌著,沒有吃過西北美食的我們,哧溜哧溜,吃得快意。

    提議吃大盤雞的是高中好友毅丹,他父親以前是軍人,毅丹自幼和母親便隨著父親在外,想來北方也是待過的,所以他對面食獨有一種情懷,而我與大學室友都是典型南方人,偶有聚餐,也是米飯炒菜為主,西北菜館是幾乎不去的。但是,大盤雞作為新疆美食的名片,卻被拿來調侃過,說起來,皆因我室友大喇叭的一宗事。

    大喇叭那時不叫大喇叭,他生得人高馬大,五官立體,有著橄欖球運動員般健碩的身材,肌膚也是白皙如雪,只是有些絡腮胡子教他顯得有些粗獷。我們初次見面,一致認為他陽光帥氣,便帥哥帥哥呼喚他,這與今天廣州餐飲界逢人愛叫老板、帥哥、美女不同,那是發自真心。

    帥哥藏不住話,一有想法,便會廣而告之。入學第一周,他即宣布相中了英語協會的一位女士,不久便把對方姓甚名誰、來自何方、就讀專業打聽得一清二楚。當時我有給人取綽號的惡習,班里有一女生長發留到腳跟,頭發末梢因缺乏營業變得扭曲,我將她命名為“水母”;有一人自稱得過普通話比賽三等獎,就叫她“三等獎”;而帥哥追求的女士是新疆人,我剛吃大盤雞不久,便將其代號為“大盤雞”。

    我們私下組隊偷看過“大盤雞”,實話說,姿色平常得很,個子瘦小,橢圓形臉,細長而小的雙眼,像是兩顆橄欖核。于是我們理所當然認為以帥哥的條件,拿下大盤雞女士綽綽有余。帥哥也這么自信,每晚入睡,他便主動談起其與大盤雞的進展,然后問“你們覺得我追她困難嗎?”

    室友阿磊贊美了一番帥哥的盛世美顏,說一點不難,帥哥聽完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帥哥大概花了一周約到大盤雞女士,回來后得意洋洋,聲稱把大盤雞女士給強吻了,對方反手給了他一巴掌便跑了,想來是矜持吧,打電話哄哄便是。

    但電話沒講幾句便掛了,隨后帥哥竟是嗷嗷大哭,說大盤雞女士罵他是人渣,“他像人渣嗎,他是那么好的人!”我們好言安撫,帥哥才合眼睡去。

    次日,帥哥寫了一封長信,說是要托人送給大盤雞女士,要我們聽一遍給出意見,信的內容我幾乎忘光,只記得里面的一句話“你看看我的嘴巴,算命的說我這輩子只能吻一個人,我是如此情不自禁,將自己交付給你。”

    這話似乎戲劇化了些,但我又說不出哪里不好,賤賤的風格說起來還有些像莎士比亞風,在《仲夏夜之夢》里,海冷娜就曾對拒絕自己求愛的第米屈律斯,卑微地表白道“即使那樣,也只是使我愛你得更加利害。我是你的一條狗,第米屈律斯,你越是打我,我越是討好你。請你就像對待你的狗一樣對待我吧,踢我打我,冷淡我,不理我,都好,只容許我跟隨你,雖然我是這么不好。在你的愛情里我還能要求什么?比一條狗還不如的地位嗎?但那對于我已經是十分可貴了。”

    當然帥哥遠不及海冷娜癡情,也不會有仙王好心給他藥水蒙蔽戀人的眼睛,那封信終究是沒有打動大盤雞女士的,當晚回來后帥哥哭了很久,之后長達一個月的時間里,他每晚都罵罵咧咧,說一些賤人、假正經之類的話,因為太吵,我們私底下,就將他的名字改成大喇叭了。

    在2018年,大學同學阿斐給我看了一張大喇叭的照片,他尚未娶妻,照片上的他在健身房里秀著身材,體格更加強壯,頭也禿了,臉上因過于白皙,反而讓歲月的痕跡顯得更加清楚,我想起大盤雞的事情,也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。

    。
黑龙江11选5走势一定牛